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依旧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她再大吼大叫，把丧尸给引过来。

薛运带着白暄和躲在一间密室的门后，小心翼翼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手里的棒球棍是神器，他倒是不怕这些丧尸。

脚步声密集而且深重，压迫感十足。

“告诉哥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以吗？”

“嘘。”

薛运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开始一点点地安抚白暄和。

好在，白暄和这次还算正常。

这算是他的老本行了。

似乎是和他待久了，白暄和对他多了几分信任感，倒是也逐渐熟络了起来，终于不吵不闹，两个人可以正常交流了。

她开始啜泣了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心疼无比。

“爸爸……借钱……保护伞公司。”

“换不起……被杀了……丧尸。”

作为一个精神科的医生。

母亲带着她拼命逃了出去后同样被打死，好在她活了下来，被人收养。

但这之后，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她，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并且逐渐自闭，分不清现实和虚拟，把自己的遭遇和发生这件事当天看过的电影生化危机联系到了一起，才造就了这样的世界。

之后被养父母送到了精神病院中，开始接受治疗。

薛运手里的棒球棍。

就是现实世界中，那个一棍打死她爸爸的恶霸拿的武器。

一个放在小说中俗套中带着一点狗血的故事。

但是发生在这样的一个小女孩身上，却让薛运只有同情。

这样的遭遇，对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

她因此精神失常，也是正常的。

毕竟不能苛责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在亲眼目睹双亲死亡的情况下，还要保持多强大的心里素质。

如果不是她的养父母心善带着她不断求医，恐怕白暄和已经是路边的枯骨。

“别怕。”薛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和善地笑着：“哥哥会帮你报仇的。”

白暄和仰起头看了看薛运，有些挣扎扭捏：“可是我没钱。”

所以这是什么他妈的狗屁情节！

把一个小姑娘逼到这种程度，生生被困在自己这暗无天日的世界之中，自闭了接近十年。

作为一个精神病主治医生，薛运还是见过不少可怜人的。

他始终认为，自己还年轻，不该就因此变成一个冷血到唯利是图的人。

他当然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圣母。

但是对于白暄和的遭遇，心理健全的他，只能报以同情和怜惜。

如果不是他能够进入精神世界之中，谁又能够想到，这样一个及笄之年的小女孩，竟然遭遇了这么多痛苦？

他不知道凶手有没有伏诛。

大概率是没有的。

薛运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南山人。

如果这么大的杀人案被破，当时已经十多岁的他应该是有所印象的。

帮她挣脱出这个精神世界的囚笼。

薛运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不过是一些狗屁丧尸而已。

“我不要你的钱，你要跟我一起吗？”

“我们去给你的爸爸妈妈报仇好吗？”

薛运起身，伸出手。

小萝莉模样的白暄和没有犹豫，面露痛苦地握住了他的手。

在这样的困境之中还没有彻底崩溃的她，比大多数人都要坚强。

薛运推开门。

门外已经是有一些阳光洒落。

他带着白暄和，朝着城市最中间的，那一间高楼走过去。

正是白暄和口中的保护伞公司。

如果他猜的不错，那些残害她父母的人，在这个精神世界的投影，也正在保护伞公司之中。

先打破她心中的囚牢，让她回归到现实世界之中。

作为一个精神医生，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也是他要离开这个精神世界的最好方法。

薛运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一棍子打死了迎面而来的丧尸。

一/大一小，手牵着手，脚步坚定。

所过之处，放眼望去，皆是尸骸。

现实之中，白暄和大约六七岁的时候，父亲走投无路被迫找人借钱。

因为还不起高利贷的利息，被上门讨债的人当场打死。

“我逃跑，一直跑、跑、跑。”

她说起这件事，依旧有些神志不清。

咚、咚、咚。

现实和虚幻在她的话里交织。

如果不是薛运经验丰富，还真难以捋清楚她说的这些话。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只是担心，白暄和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躲了五六个小时，这才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