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圣女逃出去后流落街头当起了流浪汉。”

“可不止，据说后来还给有钱人看上收回去当女仆。”

然而等他下了楼才终于明白为何今天的别墅安静到可怕，此时整座大厅内四周都是横七八竖的尸体以及破碎的家具。

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来者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这些尸体大多是龙玄手下的仆从，而他们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伤口。

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略感烦躁的徐白干脆自个起来随意熟梳洗一番，便兴冲冲地去找女仆长问罪。

一路上不少看到她的教徒纷纷议论着，从最初的窃窃私语再到近乎冲她喊话的地步，得知她所作所为的他们早已不把这个所谓的圣女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旧日福音教会基地内，换上一身圣洁长袍的伊佩芬妮正站在一座庄严肃穆的圣殿内，在她面前的诸多王座之上，五个容颜隐于黑暗者沐浴在圣光之中。

“身为圣女却自甘堕落，逃避使命违抗肾盂，私自出逃并为人奴仆，其罪当诛无赦。”为首打扮犹如法官一般的肃穆老者朗声呵斥道。

“真的假的，那圣女她还是不是处……”

只是虽然老者的声音震人发聩有着震慑人心般不可抗拒的魔力，伊佩芬妮却只是低着头目中无神地看着她自己的影子。

直到被人押送着离开，她依旧一言不发仿佛任人摆布的傀儡。

“还圣女呢？就算是站街的都比她干净！”

“别喊这么大声，当心被听见了……”

“我就要喊！这贱人生性不知廉耻形骸放荡，难道还不许别人说她了？”

“但念在你毕竟是天选之女，在达成你的宿命绝不容有失，因此罪法暂缓，现严加看管囚于圣堂以儆效尤。”

那个虽然非要她喊主人却几乎没强迫她做过任何一件事，明明心底善良却总是装作冷酷的大男孩，她现在只希望他能永远平安的活下去。

约定之日即将到来，教会内也逐渐掀起一阵兴奋的狂潮，每个人都在期望着即将再度降临的神话时代，他们近乎狂热地信奉着教宗会带领他们回到那个只存在于只言片语中的天堂乐土。

和教会内洋溢的狂热格格不入的却是始终被清冷忧郁所环绕的伊佩芬妮，被锁在圣堂之中面对着无数圣象，她心中早已是一片死寂。

最终约定之日还是降临了，来自GBS的阻挠都没能延缓哪怕一刻的命运之日，伊佩芬妮被打扮得前所未有隆重同时也是前所未有的圣洁，即便是发自内心鄙夷她所作所为的教众此刻看到她都忍不住下跪亲吻她走过的地面。

仪式的起点是七十二名美丽非凡的处子寸缕未沾地为她挥洒着露水与鲜花，一路上无数乐队交相辉映，本该是极乐极美的环境却不真实到令人心悸。

“这一切都值得吗？”伊佩芬妮曾问过教会内她唯一可以交谈的对象——蒙德大师。

“加入教会的有不适应当今社会当下时代的被抛弃者，也有内心迷茫精神软弱的渴求安宁者，而我们所给予的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方向一个能走下去能活下去的目标。”

那时的蒙德没有直接回答，但伊佩芬妮却明白他的意思：“是我们在操控教徒，亦或是教徒的泛意识在引导我们？又或者我们最终都是殊途同归地渴求着并不存在的理想乡。”

看着狂欢的众人，伊佩芬妮想到自己其实也同样有着自己期许的理想乡，只不过已经回不去了。

仪式的下一站则是一片尸山血海，无数刑具铐问着被教会视为有罪之人，十名形态各异的“犯人”被挂上各自的罪名接受着来自教众们发自内心的恶意。

讽刺的是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罪名，伊佩芬妮却有些想笑，因为这些被认为是原罪的特质又何尝不是她一直憧憬的作为人类的情感与真心。

而在仪式的终点则依旧是那座圣殿，透过穹顶的阳光散落在金色的神像之上，那洒下的阴影之中身着华贵长袍的五人端坐在宝座之上。

在两侧的唱诵者近乎力竭地念完祝词之后，伊佩芬妮被帮上了那座纯金的十字架，不同于世俗间的类型，绝对的规整上下左右长短皆相同。

令人恐惧的，是恶魔

受人爱戴的，是天使

使人恐惧而爱戴，是神

被教宗注视着的伊佩芬妮猛然联想到，或许自己的出走也在他的安排之中，从受人爱戴到遭人唾弃，自己不正是一体两面的最佳祭品？

或许正和教宗说得一样吧，自己的宿命自己的使命便是为了今天而诞生。

伴随着穹顶的大钟被敲响，教宗与其余四人高举双手仪式便进入了最终阶段。

作为极乐的终结，所有处子服下毒药而殒命；作为极悲的末端，所有罪人被夺取性命而解脱。

无瑕纯洁的灵魂与扭曲堕落的灵魂相继汇聚到圣殿，最终伊佩芬妮似乎看到了教宗嘴角的微笑，而随后顺着天穹的阳光透过棱镜的折射汇聚于一点将灼烧并洞穿她被玷污的灵魂以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

就在万物皆寂的这一刻一片漆黑的影子笼罩在了她的身前，相比起那道熟悉的背影身后的咆哮、悲鸣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居然还要主人亲自来找，真是个不听话的女仆呢。”

只是已经没有可能再回去了，伊佩芬妮无不悲伤地想到，自从昨夜教会终于定位她的位置率精锐袭来，悄无声息间放倒了几乎所有的保安，那一刻伊佩芬妮便清楚自己能作为人而活着的奢侈日子已经结束了。

伊佩芬妮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地就被他们带回了教会，而她的请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要伤害依旧处于睡梦之中的龙玄。

“就是，鬼知道她在街头流浪那些天被多少人玩过了……”

“要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别人玩得，咱们为教会贡献也不少凭什么不能玩？”

“小佩。”和往常一样在前许家的豪宅中睡到自然醒的龙玄，想起这些日子的旖旎荒唐，颇为漫不经心地喊道。

“全都住口！”押送伊佩芬妮的守卫终于忍不住了，将手中闪烁着符文的长枪指向那些教徒，眼看守卫发飙，他们也识趣地溜之大吉。

饶是如此押送她的护卫虽然尽忠职守但还是同样忍不住那轻蔑的眼神看着她，这种待遇是从前贵为圣女的她没可能遭受的。

但即便如此伊佩芬妮并不后悔，比起像一个象征一件物品般作为圣女存在的那几个月，她更怀念的却是和龙玄在一起的日子，哪怕只有几周也好，作为人而活着被作为人看待被作为人而爱着的感觉是一个圣女的虚名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难怪昨晚没有被吵醒。”龙玄恍然大悟，对方想然是有什么异术超能才能悄无声息间瞬间摆平这群仆从。

最近有些松懈了。龙玄活动了下筋骨，嘴角也微微扬起些许弧度，他正嫌有些无趣，没想到这就有人给他来当沙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