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本就准备走了。

但顾以寒这番话听起来实在太有意思，叫她忍不住多问两句。

顾以寒见苏妩和她的小仓鼠玩了起来，虽然放心了一点，可心头还是微微苦涩。

都是他害的。

小仓鼠忙开始剧烈挣扎，呜呜呜，师父追妻不容易，身为徒弟，咱可万万不能拖后腿！

这回，苏妩终于给了顾以寒一个回应，狐狸眼微眯，带着些许困惑：“不给你治病，你可是要没命的呀~”

“我的命，没那么宝贵。”

“我们找最好的营养师，一定能把你的身体调理回来，不要怕……”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顾以寒眼底一亮。

苏妩一愣。

也正是因为这一愣，小仓鼠终于成功地从她的魔爪之中挣脱，飞快的死窜逃开，生怕再一次被抓住。

她还肯说话。

那样就好。

顾以寒轻笑一下，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加速的心跳声，大掌扣住她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

顾以寒越往下说，神色越是严肃庄重，就好像是在宣誓，这话一旦说出，此生不悔。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男朋友——有我就够了。”

“都记住了吗？”

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又紧紧相连，想起了是在留遗言。

苏妩不解的抬眼，便撞入一双带着威胁的眼：“要是敢有别的男人，下辈子，我一定收拾你。”

其实，顾以南真没想过要活多少岁。

这残败不堪的身子，多一天都是偷来的。

从前，他对这个世界也从来没有任何的留恋。

直到现在。

他怕了。

一想到没了他，她被欺负以后找不到靠山的模样，他就担忧。

一想到没了他，她的身边还会多出另外一个男人陪伴，内心就是一阵无言的酸涩。

苏妩没有吭声，再一次回到了沉默的状态。

她开始直勾勾的盯着顾以寒看，确定他的眼神真诚，都是发自内肺腑的真心话。

窗帘拉得很足。

光影浮动。

苏妩忽然抬手，伸到背后，哗的一下拉下了裙子的拉链。

顾以寒一愣，而后便瞧见女人冲他嫣然一笑，红唇轻启，苏软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说——

“来阴阳交合。”

这也是一个能够维持容貌的方法。

对她们狐妖来说极其管用。

［本世界完。］

［爱你，药石无医。——顾以寒］

“等我死后，财产有一半归你，合同早就已经拟定好，他们吞不掉。”

“你性子张扬，以后切莫再惹到人家，拿到钱就去找新的地方住下……”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是飞快轻缓的抚上她的脸颊。

从眉毛到唇角。

她要走。

每一寸。

而后又倾身，把脸凑上去，薄唇也自上而下轻轻扫过，极轻极温柔，仿佛面前的人便是他此生难求的珍宝。

“我的命本就是你给的，还给你，也没关系。”

顾以寒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强迫她转回身子，就这样对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的说了起来。

“以后，不用再给我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