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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 作者:惊梦时
  • 类型:其他
  • 更新:2021-08-11 19:31:31
  • 字数:8944字

希夷想。

他将白飞鸿放在一旁,像是怕魔域的风霜侵扰到她一样,解下自己的大氅, 仔仔细细地将她盖住。

希夷抱着白飞鸿,忽然有些恍惚。

没有了阻隔,希夷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注视着白飞鸿。

血流在手上, 温暖而又黏腻。

真聒噪。

他抚上她苍白的脸庞, 像是想要为她理好散乱的鬓发, 又像是想要拨开那些缠绕不去的因果之网。

而另一边,红衣的魔头却骤然拊掌大笑。

最后一次抚摸她的脸庞之时, 希夷想,这样看她,倒很像看一个孩子。

雪盈川眯起眼来, 深深地看着这边。

“我记得她是叫白飞鸿吧?她才几岁?十九?二十?这个年纪就能对自己心狠到这等地步, 就算在魔修之中也不多见。”他的声音里藏着无尽的恶意,“你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我都开始羡慕了。”

不过,在修真者之中, 二十岁,也的确还能算是一个孩子。

希夷将青女剑放回白飞鸿手中。而后,他缓缓站直身来,看向雪盈川。

“怎么,伟大的仙人要为了自己的徒弟,同我算账吗?”

“了不起!了不起!”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用灵力将傀儡蛊生生逼进灵府, 将它和自己一起贯穿。这份决心还真是了不得!”

希夷的声音依然是淡漠的,他像是对雪盈川完全失去了兴趣一样,漠然地移开了视线,凝视着虚空之中不存在的某一点。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倦意,“你们总是本末倒置——明明是为了追求自己的道才踏上这条路,结果不止是‘道’,连‘自我’都丢掉了。”

“你在说谁——没有自我?”

雪盈川完全不笑了。

他只是深深地、冷冷地盯着希夷。

那双眼睛,黑暗得犹如一潭死水。

“在说你。”

希夷收回目光,冷淡地投在他的面上。

“世间万物都是相对的。你为了追求自在由我而踏入魔道,随心所欲,无所不为,但与此同时,一切于你都失去了意义。你抛弃一切,也失去一切。如今,你的内在早已空无一物,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法让它再充盈起来——所以你才会像这样,在她身上寻求着毁灭。”

那不只是在寻乐子。

希夷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雪盈川在白飞鸿身上所寻求的是自我的毁灭。

雪盈川的心中空空如也,他的所作所为,明明完全以自我为中心,但若是深究起来,却只看得到无穷无尽的空虚。

深渊一般的空虚。

无论投下什么都得不到回响。无论得到什么都很快就会厌倦。

雪盈川其人,早已没有自我可言。

所以他才会在看到白飞鸿的时候——看到她杀了他的可能之时——以一种近乎狂喜的迫切,推着她走到他为她选定的道路上去。

“你想让她伤了我,在她面前杀了我,最后再在我的尸体面前折辱她,好让她恨你入骨,从此只以杀了你为唯一目的。”

希夷平静地说出了雪盈川原本的打算。

在他的眼中,这一切

因果昭然若揭。

没有对手,便为自己培养一个对手。

没有宿敌,便为自己造出一个宿敌。

即使在当世的剑修之中,白飞鸿也称得上天赋卓绝。

在看到她的天才之后,雪盈川便打起了那个主意。

“你想让她除了恨你、除了要杀你之外,再也想不到任何事。”

希夷冷冷道。

如果雪盈川的阴谋得逞,那事情一定会如他所愿。

白飞鸿将会置身地狱。

希夷一直看着她,所以他很清楚——对白飞鸿来说,很难有比这更能摧毁她的方式了。

“之后你还要做什么?杀了她的父母?折磨一切她重视的人?你应当都会做。”希夷自顾自说了下去,“你会逼得她不得安宁,除了一心杀你之外再也想不到任何事。”

白飞鸿一向都是个过于有责任感的姑娘。在希夷看来,她甚至是有些过于温柔了。

到了那种时候,她会活不下去。但她即使自己活不下去,也会为旁人挣出一条生路来。那就是她的生存方式——或者说,那就是她的道。

让别人因她而死,这是白飞鸿最无法接受的事。

所以到了那时,她除了杀了雪盈川,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雪盈川想要将白飞鸿摧毁到那般地步,既是为了取乐,也是为了一场极致的对决。

他要迫使白飞鸿舍弃一切,前来杀他。

而那场对决,必然会以一方的死亡作为结束。

所以他才这么讨厌他们。

希夷想。

他们总是这么容易本末倒置。玩笑一样,就把因果始末颠倒过来。

明明一开始,是因为白飞鸿是他的徒弟,雪盈川才会想要折辱于她。他想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弟子,看到自己因此愤怒的模样。

但是,雪盈川却在中途改了主意。

在看到白飞鸿的天赋的那一瞬间,他便在不知不觉中……将目的与手段颠倒过来。

“你不是为了毁了我,而是为了毁了她。”

希夷看着雪盈川,平静道。

雪盈川也静静地回视他。

须臾,他

高高吊起嘴角,绽开一个毫无笑意的笑。

“很会说嘛。”他的目光落在白飞鸿身上,“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所以这一次,伟大的仙人还是要放过我吗?”

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在雪盈川入魔之前。

那时希夷还没有封印自己的双眼。

于是,彼时尚且不偏不倚地行走在正道之上的雪盈川,就那样与他对上了视线。

一直到很多年之后,雪盈川还是无法忘记他那时的目光。

某一次午夜梦回,雪盈川忽然意识到——那一次,是他被放过了。

希夷的眼睛,可以看到万物的因果,可知过去,可见未来。

所以那时他就已经知道了——知道雪盈川日后会变成什么,又会做些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有做。

他只是端坐在那里,高高在上地投下漠然的一瞥,随即便厌倦地移开了视线。

“我对你们人间的恩怨是非没有兴趣。”

希夷的声音依旧是漠然的,但是,有什么地方与过去不同了。

雪盈川看到,那双死灰一般的眼睛,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尽管微渺,尽管只是零星的余烬……仍是一次燃烧。永远端坐于云端之上的仙人,第一次垂下眼来,将他放在了自己眼中。

他听见希夷的声音,冰冷的,却带着不容错认的杀意。

“但这一次,我会为她杀了你。”

希夷如是说。

“杀了我?你能做到吗?”雪盈川大笑起来,“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你,我还是当年的我吗?昔日‘一念白头,天下尽雪’的天问君,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你现在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很吃力了吧?哈!要是我猜得没错——你连呼吸都会痛吧?”

他说得并没有错。

昆仑与东海尚有白帝遗泽,但外界稀薄的灵力,对希夷来说犹如剧毒。

而魔域之中,便是连这一点微薄的灵力也被污染了。

充斥于此地的魔息,如瘴毒一般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到了这种地步,疼痛反而是最微

不足道的感受。

然而希夷没有一分异色,只是漠然地抬起手来。

“对付你足够了。”

他淡淡道。

“话很大啊。”雪盈川冷笑起来,铮然一声,利剑出鞘,“那你就来试试看能不能杀了我——天问君,希夷。”

通体玄黑的魔剑之上,魔息骤然暴涨!

汹涌澎湃的魔息如恶兽般猛然冲向希夷,携裹着浓浓的血腥气,狠狠咬向他全身要害。头颅、心脏、灵府……那剑气带着毫无保留的恶意,势要将希夷当场斩于剑下!

然而那骇人的剑意还没有抵达希夷身前,便被无形的灵力所阻,硬生生拦在方寸之外。

剑风带动霜雪般的长发,在夜色中微微飘动,露出那双如月光般苍凉的眼眸。

那双眼眸微微抬起,仰望着天上月。

琉璃般的满月高悬在苍蓝的夜幕之上,月华如水,自天穹倾泻而下,流入他的手中。

人要如何捕捉到无影无形的月光?又要如何抵挡从四面八方的来风?

然而这一刻,无论是月华,还是晚风,亦或这无边的夜色,尽数都在希夷指间。

风化作了菲薄的刀刃。

月光成了锋锐的箭矢。

无边月色,无尽晚风,此时此刻,都化作了夺人性命的利器,从四面八方环绕着雪盈川,严丝合缝将他包围。

“去罢。”

希夷低声道。

弹指之间,万箭齐发——

作者有话要说:为所欲为的自由就是自由的阴暗面。

雪盈川象征着绝对自由。绝对自由必然走向空虚与毁灭。“意义”是一个只会在相对与矛盾中诞生的东西。他践踏了一切规则的同时,也就消解了他践踏规则本身的意义。

当他投向绝对的自由之时,他的自我也在这个过程中消解了。

而希夷所说的“你不是为了毁了我,而是为了毁了她。”

就是一场意义的消解与立场的颠覆。

前几章里,雪盈川的想法经过了三次改变。

第一次他想强了白飞鸿→是因为他想享受自己的战利品,享受征服与胜利果实本身。

但是发现白飞鸿是希夷的弟子之后,他想去在希夷面前强了白飞鸿→他的攻击目标是

希夷,白飞鸿只是希夷的附属品。

然后他发现白飞鸿天赋惊人,心性坚忍,于是他想在白飞鸿面前杀了希夷,再在希夷的尸体前强了她→这时候他的目标移回了白飞鸿,希夷反而成了白飞鸿的附属品。

总而言之,魔尊是个烂人,他真的很变态。他的确对白飞鸿很有好感,可他的好感有还不如没有。

为大家送上著名心理学家弗洛姆的《爱的艺术》中的一段:

施·虐·癖的产生是为了了解秘密,但却一无所得。我把一个生命一块一块地解体,我所能达到的就是这一生命被破坏。只有爱情才能带给我知识,在结合的过程中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在爱情中,在献身中,在深入对方中,我找到了自己,发现了自己,发现了我们对方,发现了人。

希望大家都能有正常的爱情观【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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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雪盈川第一次失去了笑容。目光如刀一般落在希夷的脸上。

“可悲?你在说谁?”

雪盈川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桀骜之色,他看着希夷,手指轻扣着剑柄,目光中无数恶念正在蠢蠢欲动。

然而希夷的目光依然是冰冷的,如高悬于天际的孤月。

第八十二章

“为了追求极

致的自我不惜堕入魔道,到头来,却连自我也失去了。”他淡淡道,“真可悲。”

“你说什么?”

她的样貌和前世的记忆中没有什么两样, 在青女的寒意之中略显苍白, 让他想起很久以前曾经看过濒临枯败的白花。青女剑跌落在她的脚边, 将滴落的血珠冻结成冰花。在他的视野之中, 有种近乎残酷的美丽。

直至此刻,那张巨大的因果之网依然纠缠着她,命运的丝线紧紧勒入她的体肤,像是蛛网仍在纠缠着她的猎物, 像是白茧仍在束缚将要羽化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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